Author: 于玲 (---.stny.rr.com)
Date: 02-11-04 09:37
巧克力，玫瑰花，燭光晚餐，這是西洋情人節的傳統配備。不過現在全世界關心性別議題的姊妹們正在創造另一個情人節的新傳統：V-day movement。以下是于玲來自美東賓漢頓校園的報導。
V-day原本是西洋情人節(Valentine's Day)的簡稱，但是在1998年之後的歐美校園，V-day更被女性主義者賦予了反對性暴力(Victory over Violence)的運動精神。這個校園女性意識覺醒運動的興起，跟我今晚去看的這部舞台劇「陰道獨白」（Vagina Monologues）的上演密切相關。「陰道獨白」是美國女性主義作家Eve Ensler作品，她訪問了將近200位各種種族、年齡、階級的女性關於她們對於自己陰道的想法、感覺與經驗。想像我們自己被問起這樣的問題，可能一開始也都是一陣尷尬與噤聲吧。但是當這些受訪女性娓娓道來，她們提及的內容非常的豐富，有些人提及了來自社會化過程對性、陰道的負面觀感，有些人則分享了她們親近、瞭解自己與陰道、性的歡愉的關係的過程，而最令人震驚的是許多婦女對陰道的記憶常與遭受性暴力經驗相關連。這劇作在1998年出版，為了鼓吹社會各界重視女性遭受性暴力侵害的集體處境、也為了鼓舞校園年輕女性接受、正視自己的身體與慾望，Eve Ensler開放了這本書的著作權，允許個人、社團、學校在任何V-day相關活動中使用《陰道獨白》的劇本。而所有上演這齣戲所募得的收入，都會被用來資助當地反性暴力與提供救援協助的單位。
我之所以知道學校裡也有這樣的活動是因為我的美國朋友Elizabeth去年在學校曾看過這齣戲，深受感動，所以今年跑去應徵志工演員。表演的形式是每一位女學生負責一段簡介或獨白，所以每個人可以分配到的「戲份」可能只有幾分鐘，不過Elizabeth還是非常熱情地到處推薦這部作品，還自掏腰包影印傳單在校園散發。就我個人的觀察，這齣戲劇的宣傳相較於校內的其他活動，並不特別積極，海報貼的零零散散的，讓我有點為票房感到擔心。但是今晚我抵達會場時卻被等待進場的人群長龍給嚇到了，包括演員，有好多學生都是第二年、第三年回鍋參加演出或觀賞，這大概就是美國校園內V-day「新傳統」的展現吧。
表演的形式很簡單，舞台中就只有一張椅子，每幕一位演員上台介紹，另一位演員接著開始獨白，總共有十八段獨白，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或是說以我的破英文聽力突然可以聽懂多一些的）有以下幾段。
The vagina workshop：一位參加陰道工作坊(Vagina workshp)的女性述說她如何在工作坊主持人的帶領下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陰道、撫摸她、達到高潮，而這意味著女性對性、自己的身體、性慾的接受與認同。
My vagina was my village：這是非常有名的一段，透過一位波西尼亞女性的獨白，呈現戰爭帶給女性的集體性暴力創傷：士兵對於敵國女性的集體強姦。我在網路上可以找到的翻譯是：「我的陰道是綠色的田野，流水輕盈的粉色田野，牛群哞叫太陽昇起，可愛的牛郎用柔軟的金色稻草輕輕撫摩它。」「但是士兵們用槍支、棍棒、瓶子、掃帚塞進擠入撕裂，他們輪流七天的蹂躪，讓那裡發出糞便和醃肉的惡臭」，「我變成一條流淌毒液膿汁的河流，所有的莊稼死去，魚死去。」
my short skirt：這一段以一位阻街女郎的獨白口吻傳達典型女性主義反性暴力的論述，我有穿短裙等滿足自己愉悅的自由，這可不能成為他人侵犯我的理由。
the little coochi snorcher that could：一個在童年時期受到父親朋友性暴力的女性，如何藉由與另一位女性的親密關係，重新接納自己的身體與發現性的歡愉。
the women who like to make vaginas happy：一位為女性服務的性工作者介紹女性各種moans的表達方式，我覺得這位演員需要最多的天賦，她的moans可是比梅格萊恩在「當哈利遇上莎莉」戲中的那一段更為精彩逼真呢！這一段真的讓我笑到不行。
這些獨白就是在揭露、譴責性暴力與接納女性身體、情慾兩條主軸下串起來的，兩個小時的表演，讓我時而為那些在世界各地發生的集體性暴力、性壓抑（例如陰蒂切割）事件覺得震撼、憤怒，時而又因那對自我身體探索、解放的經驗覺得感動、興奮。透過這些美國年輕女學生的聲調、表情、肢體語言，還有現場觀眾的迴響，我對於自己的身體、一個女性的身體，有了更多的瞭解與認同。
我對於整齣戲的欣賞不及文字表達的千分之一。只想強調這真的是一部很棒的作品，透過戲劇表演的方式，傳達豐富的女性主義的信念與關懷，所謂的寓教於樂莫過於此吧。極力推薦給大家！在觀賞這部戲的同時，我忍不住想起在台灣教書的朋友們，想到如果你們在設計性別相關課程時，可以將這部戲列入教材，鼓勵學生演出，甚至在台灣發展出另類的、更有豐富意涵的情人節活動，那真是一件有趣又有意義的事！
最後，再聊一下我對所謂「節日」的意涵的想法。我在1月19日Mrtin Luther King Jr.生日時有很深的感觸，不僅媒體、學校與社區都有相關的聚會與演講討論美國的種族問題，學校圖書館還為Mrtin Luther King Jr的著作與傳記開了一個小展覽。當天我跑去學校參加一場演講，也觀賞了著名的I have a Dream的紀錄片，讓人覺得紀念這個日子的確是十分有意義的。我當時便想，臺灣的一般民眾是怎麼度過、看待二二八這一天呢？是不是可能藉此孕育出一般大眾對族群議題的公共討論或社會教育的可能呢？
于玲
以下有一些相關資訊提供有興趣的人參考：
「陰道獨白」中譯本，陳蒼多譯，新雨出版社出版。
2004英文版劇本可以從以下網頁獲得：http://www.geocities.com/dickinsonplayers/vagina.pdf
網路上有一篇不錯的中文文章介紹這齣戲、V-day相關活動與美國社會的回應:http://www.chinesenewsweek.com/8/Commentary/22.html
最後，V-day movement的官方網站是：http://www.vda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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